老棋与计时器

小巷的尽头有一棵老槐树，树下常年摆着一副象棋。棋盘是木制的，边角已被磨得圆润光滑，楚河汉界也已模糊不清。每天下午，总有几个老人围在这里，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步棋。\n\n其中一位叫李伯，棋风沉稳，落子前总要思忖许久。他的对面是张爷，性子急，常常催他：“老李，你倒是快些，我的茶都凉透喽！”李伯也不恼，只是微微一笑，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来。\n\n这样的对弈往往要持续两三个钟头，分不出胜负是常有的事。直到某天，一个年轻人路过，给他们介绍了一款“老棋计时器”。这计时器外形古朴，木质外壳，宛如一块小屏风，上面显示着倒计时。年轻人说，这是在正规比赛中用的，能让下棋更公平、更紧凑。\n\n一开始，老人们只是笑着摇头。李伯摆了摆手：“下棋就是图个乐子，搞个催命符做什么？”但在年轻人的盛情之下，他还是把小盒子搁在了棋盘旁。第一局，每人一个小时的思考时间，超时者判负。\n\n滴答声很快填满了树荫。李伯 привычно伸手去端茶杯，却慌慌张张看了眼计时器，怕时间溜走。张爷倒是适应得快，走子噼啪作响，与计时声交织。然而下到中盘，李伯的一个缓手瞬间让局势困顿，他攥着计时器的按钮，反复纠结是否要加秒。最后时间耗尽，他平生第一次在自家棋盘上“输了”。\n\n那之后，他们偶尔还会用计时器，但只限几个愿意较真儿的老伙计。更多时候，计时器是被搁在一旁的小桌上当镇纸用的。李伯觉得，人的脑子比不上码表明快，思考的重量也不是一分一秒可以承受。但对于棋理而言，缓与急，密与疏，原就是需要“韵脚”的。输赢，不过闲余的注脚而已。只有当指尖重新触到那木头棋子上淡淡的湿意，他重新确信了，自己确实是个下棋的真君子式高。哼一句